感受著來自知府大人的目光,通判猛一個激靈,一個被他忽略掉的事實浮上心頭。
據那酈家來人所說,諸暨縣丞之前是從京城而來。而自家上司,當初也是京官,因為一些緣故才被調來紹興任知府,難道他二人間有什麼交情麼?
這個認知讓通判心裡更是發緊,這回是真要撞人槍口上了?
但事到如今,他也不好迴避,只能硬著頭皮上了:「大人,莫非您與黃鳴黃縣丞相識?」
知府大人低低一笑:「當然相識,我們還一起喝過酒呢。」
「這下官知罪,此事下官一定辦得妥妥帖帖的,絕不讓大人您為難這都是魯順為了一己私利才安排下的,下官待會兒就好好治他的罪」
心慌之下,通判都有些語無倫次,又是請罪又是撇清自己責任的,只為了把自己從這次的事情來摘出去,同時還試探著就要離開。
「你慌什麼?」知府大人卻再度開口,叫住了將要溜走的下屬,「本官只說與他有舊,可從來沒說過與黃鳴是友是敵啊。」
「啊?」通判一愣,旋即大喜,「大人這是與那黃鳴有過節?」
「具體什麼事就不說了,但既然你們想要讓他得罪,本官自然就得幫你們一把不過光是這一點還不夠,得加加碼才行。」知府大人說著,又在那公文上添了幾筆,這才拿過自己的官印,蓋了上去。
這下通判算是徹底放心了,甚至是有些激動。
不光是因為能順利達成目的,從而又能從魯順和酈家人手裡獲得不菲的報酬。更在於,這樣一來,自己和知府大人就算通力合作一把,甚至堪稱有了共同的秘密了。
那對他來說,遠比銀子更重要,將來就可能因此成為知府大人的心腹,他日隨之步步高升啊。畢竟,知府大人可是京城來的,門路什麼的可比他這樣的三榜同進士出身的廣太多了。
在笑著打發下屬離開後,知府大人才慢慢收斂起笑容來,取過一份新近才到的治下各縣官吏名單,打開後,就停在了諸暨縣那一頁。
他的目光,自然就落到了位於第二的縣丞旁的「黃鳴」二字上,嘴角一勾,冷冽如刀:「黃鳴啊黃鳴,我本還以為是同名同姓之人,真想不到,你年紀輕輕,居然就能進入官場了。
「像你這樣的太監之子,不在京城裡仗勢欺人,幹些蠅營狗苟之事,卻靠著歪門邪道入官場,害我大明官吏和百姓!那我古雲霄,又豈能讓你的奸計得逞,必要讓你出出醜,直到被罷官為止!」
沒錯,這位如今的紹興知府,正是當初京城禮部教坊司的員外郎,古雲霄。
因為黃鳴與十二樓聯手一事,讓教坊司生意一落千丈,從而讓他用上非常手段,想要對付十二樓。
可結果,卻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腳,不但未能翻盤,還大損了自己和禮部的名聲,到最後,更是連員外郎的官職都未能保住。
最終的結果,就是他被外放為紹興知府。
雖然從品階上來說,古雲霄還是自從五品的員外郎升為正五品的紹興知府,看著好像是升了半級。
可實際上,官場裡都有潛規則,京官,尤其是六部這樣重要衙門的官員外放,那都是得提兩到三級方才算平調的。
像他這樣的禮部員外郎真要外放,就得是一省布政使起步了。
畢竟相比於京城,天子跟前,外放任官能得到的升遷機會可要少太多,甚至很可能一年半載後就被朝廷給遺忘了。
可結果他卻幾乎只是平調著到紹興任知府,縱然是江南富庶地,對古雲霄來說也不啻於是被貶謫了。
所以這段時日裡的古雲霄情緒很是低落,心情更是差到了極點。
也正因如此,他才會仗著出身來歷強壓整個府衙,行事很是強勢,讓下屬官吏人等畏之如虎。
只是他做夢都想不到,導致自己被貶的罪魁禍首,那個太監之子,毫無規矩可言的年輕人,居然也緊隨著自己一起來到了紹興,還成了自己下屬一縣的縣丞!
當確認黃鳴的身份後,古